背景與問題定義
《A Programming Paradigm for Spatiotemporal Composability》由 Yifan Shi、Wei Zhang（北京大學）與 Tianyi Cui（DeepSeek-AI，即 Koishi 框架作者 Shigma）合著，是一篇程式語言理論與執行時系統論文，而非模型訓練或模型能力論文。
Agent = Model + Harness
【論文原文結論 §1.2.2】論文把 Agent Runtime 作為 motivating example 之一：現代 AI agent 依賴 runtime agent harnesses，這些系統組合工具套件、執行環境、權限沙箱、會談狀態、上下文記憶、子 agent 工作流程與 UI；「未來的 harness 可能生成並部署對自己元件的修改，同時持續服務請求」。
這一定義與 DeepSeek 官方對 Harness 的描述完全吻合：Agent = Model + Harness。Model 負責推理與決策；Harness 透過插件提供 Tools / Skills / Sessions / Sandboxes / Storage / Loops / Sub-agent scheduling / UI。DeepSeek Harness 把所有這些能力域都做成 Cordis 插件。
為什麼長期運行、可自我修改的 Agent 需要動態載入、卸載與替換元件？因為自演化 Agent 的核心特徵是「在運行中修改自己」——升級某個工具、替換某個 Skill、調整某個子 Agent 的環境。如果每次修改都要重啟整個 session，會丟失上下文與中間狀態；如果不重啟，舊元件的副作用（開啟的連線、註冊的回呼、持有的狀態）就成了懸空的垃圾，污染後續運行。傳統機制沒有給出「如何乾淨地換掉一個正在被使用的元件」的答案。
傳統插件系統、DI 與 HMR 為什麼不夠
論文 §1.2.1 以 VSCode 為典型例子：
- Temporal limitation：VSCode 的 extension host 不提供執行時卸載單個擴充程式碼的機制，停用或卸載一個擴充需要重啟整個 host。前 100 名擴充中 87 個含可執行程式碼，都需要重啟。
deactivate鉤子只在行程關閉時作為優雅退出回呼使用，且把 effect disposal 與 effect creation（在activate中）分離，違反 locality of concern。 - Spatial limitation：
extensionDependencies幾乎無人使用（前 100 名中只有 7 個宣告），擴充之間沒有結構性契約，getExtension(...).exports回傳值是any型別。
【基於原文的推論】傳統 DI（如 Spring、Angular）只在初始化時注入依賴，執行時 provider 被替換或移除時既有 dependent 既不會被停用也不會被重新初始化；React 的 useEffect 把 effect 與 cleanup 配對，但 hook 不能在條件/迴圈/巢狀函式裡呼叫，effect body 不接受 async 函式或迭代器，無法組合出複合 inverse；HMR（webpack、Vite）透過 import.meta.hot 把狀態向前遷移，依賴開發者手寫遷移函式；事務記憶體（STM）與 RAII 把 reversal 限定在固定靜態作用域內；OSGi Declarative Services 反應服務可用性，但 deactivation 回呼是手寫且同步的。
【論文原文結論 §1.2.3】作業系統在行程粒度提供 temporal composability，容器編排器在服務粒度提供 spatial composability，但這是粗粒度替代物：每次重啟丟棄所有行程本地狀態（快取、連線、部分計算），重建需要數秒到數分鐘；容器級編排無法表達共享位址空間的元件間依賴。論文要的是與元件本身同粒度的組合抽象。
兩個正交維度
【論文原文結論 §1.1】論文識別動態組合的兩個正交維度：
- Temporal composability（時間維度）：元件被移除時，它對共享環境所做的修改必須被完全且安全地撤銷。這要求追蹤元件執行過的每一次資源分配、事件註冊與狀態變更，並保證其有序回收。
- Spatial composability（空間維度）：元件必須能結構化、可驗證地宣告、發現並解析彼此之間的依賴。這要求管理依賴拓撲並在依賴變化時協調元件生命週期。
【論文原文結論 §2.3】Effect 描述「計算如何修改環境」，Coeffect 描述「計算如何依賴環境」——兩者方向互補，不要混淆。在靜態設定下，temporal 歸約為詞彙作用域（RAII、bracket pattern），spatial 歸約為模組匯入解析；在動態設定下，兩者都顯著更難。
論文的解法：把經典 effect/coeffect 從編譯期靜態分析提升為執行時機制——Revertible Effects（每個上下文變換攜帶一個 inverse，執行時追蹤）解決 temporal；Reactive Coeffects（元件宣告 coeffect 規格，上下文變化時按規格通知）解決 spatial。兩者統一在單一 context 型別中，構成 component 概念，給出動態組合演算並證明元理論性質。
核心概念對應表
| 概念 | 含義 | 出處 |
|---|---|---|
| Revertible Effect | 每個上下文變換攜帶一個 inverse，執行時追蹤 | §3.1, Def 8 |
| Reactive Coeffect | 元件宣告 coeffect 規格，上下文變化時按規格通知 | §3.2.2, Def 26 |
| Unified Context Γ∞ | 遞迴攜帶（狀態、累加器、coeffect 表）的單一 context 型別 | §3.3.1, Def 32 |
| Component ℭΓ | 三元組（依賴規格 d、提供 p、見證 effect 函式 e） | §4.1, Def 43 |
| Fiber | 元件一次實例化，攜帶生命週期狀態 | §4.1, Def 44 |
| Committed View ω | 當前已提交的依賴解析（fiber 名稱對應） | §4.1, Def 44 |
| Target View | 期望 fiber 應處於的依賴解析狀態 | §4.2, Def 46 |
| Isolation Realm | 同一 key 在不同 context 解析為不同實例 | §3.2.3, Def 28 |
| Interception | 不替換依賴，只修改其使用方式 | §3.2.3, Def 30 |
後續章節按這條主線展開：Effects 講 temporal 怎麼撤銷，Coeffects 講 spatial 怎麼回應，生命週期 講兩者如何在元件實例上協同，定理 講這套機制保證了什麼，DeepSeek Harness 講它如何落到一個真實 Agent Runtime 上，局限 講它沒保證什麼。